池宇《西砖胡同的丁香》 | 人生中的黄金岁月——回忆在北京经济学院的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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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中的黄金岁月
——回忆在北京经济学院的四年
文| 池宇
1977年底，国家恢复了高考制度，我和同学参加了1980年的高考。但是，我们这些60后们，许多人还没从向工农兵学习、准备插队或直接参加工作中转化过来，没有能沉下心来学习，更没有领悟和掌握到真正的学习方法。我就是处于这种状态中的人之一，1980年的第一次高考落榜了。
——回忆在北京经济学院的四年
文| 池宇
1977年底，国家恢复了高考制度，我和同学参加了1980年的高考。但是，我们这些60后们，许多人还没从向工农兵学习、准备插队或直接参加工作中转化过来，没有能沉下心来学习，更没有领悟和掌握到真正的学习方法。我就是处于这种状态中的人之一，1980年的第一次高考落榜了。
经过一年的复读，晚熟的我茅塞顿开，班级综合排名逐渐提高，从开始的第几十名，到高考前的第十几名，直到高考时的全班第二名。经过1981年7月7日至9日三天考试和一个月的等待，高考分数线终于出来了。在当年外语只计算一半分数的情况下，北京市文科录取分数线是370分，我的分数是392分，被北京经济学院顺利录取。
共和国劳动经济专业的发源地
等待了近一个月后，欣喜若狂地收到了一生中最珍贵的礼物，最值得记忆和纪念的劳动成果——高考录取通知书。在那个年代，高考录取率很低，能够考上大学，可谓此生无憾。
录取通知书装在竖版的北京经济学院牛皮信封里，此外还有学院团委和学生会发来的欢迎信，开学需准备的“制图工具”（三角板、圆规、分规、木质三棱尺等，劳动经济系、工业经济系学生自备）。
录取的专业是劳动经济系劳动经济专业（简称“劳经”）。新中国成立后，乃至改革开放后，大家对经济学还是比较陌生的。劳动经济，对一个高中毕业生而言，更是没听说过。同学们提起来，总开玩笑地说，这个专业是在工厂里负责劳保用品的。其实，劳动保护专业属于理工科，和劳动经济专业不是一个专业。
▲原北京经济学院老校门（首经贸档案馆馆藏）
北京经济学院位于朝阳区红庙，是为适应新中国国民经济快速发展的需要，培养劳动经济等经济管理人才，由国家劳动部发起成立的。其前身为1956年成立的北京劳动干部学校（1958年改名为北京劳动学院），1963年正式更名为北京经济学院，1995年经国家教育委员会批准，与北京财贸学院合并组建了首都经济贸易大学。
北京经济学院从历史沿革、师资来源和专业特长上讲，无疑是我国劳动经济专业人才培养的发源地，也是北京市属重点高等院校。对于我这个误打误撞、选择了这个专业的人来说，也是难得的幸运。
基础课、专业基础课和专业课
1981年，北京经济学院本科生入学人数为343人，与1977级的306人、1978级的356人、1979级的305人和1980级的311人相差不多。
30年后的2011年，首都经济贸易大学的本科生招生规模已达到2881人，硕士研究生的招生人数也已达到860人。
当年，北京经济学院大致有七个系：工业经济、劳动经济、财政贸易、政治经济、物资管理、经济数学和劳动保护，同时下辖12个专业。
1981年9月7日，正式入大学的日子，从此开启了4年的愉快大学生活。4年间，我所在的劳经专业（8121班）共开设了大约47门课，包括基础课、专业基础课和专业课。
记得大学第二年的暑假，父亲和我一起，坐在南礼士路长安街边乘凉。父亲非常好奇地问我，什么是高等数学？微积分又是研究什么的？我只能照本宣科地试着用学到的知识，为他解答这个专业问题：初等数学是用静止的观点，研究相对静止的数和形，高等数学是用运动、变化的观点，研究发展、变化中的数和形。初等数学中的数和形是分开研究的，高等数学的数和形要紧密结合在一起研究……
记得我们开过的基础课主要包括汉语写作、英语、高等数学、经济计量学、概率论、政治经济学、哲学、形式逻辑、资本论、国际共运史、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等。
专业基础课主要包括国民经济计划学、经济地理、统计学、财政学、会计、工业企业管理、工业技术、机械制图、采煤概论、计算机语言等。
专业课包括劳动经济学、劳动经济史、劳动法学、劳动报酬、劳动就业、人口与劳动资源、劳动统计学、劳动定额与定员、企业劳动管理、劳动心理学、劳动生理学等。
当年，北京经济学院劳动经济系的师资力量相当强，聚集了国内众多顶尖的劳动经济、人口经济方面的资深学者。4年间，我有幸目睹了几乎所有重量级专家和教授的风采，受益匪浅。
在众多教授和专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任扶善教授。虽然我上学时，任老师已年近70岁，很少给本科生讲课了，但德高望重、谦逊随和的任老师，始终受到大家的尊重，被尊称为“劳动经济学界泰斗”，是名副其实的中国劳动经济学的奠基人之一。
上学时的必经之地
“文革”期间，北京经济学院部分校舍被附近的北京针织总厂等单位占用，教室和学生宿舍均不够用。上学之初，还用周边学校的教室过渡了半个学期，所以，大部分同学（除了住在远郊区的同学外）都是走读。
大部分时间里，我都是从阜成门坐101路或112路公交车到红庙，放学时原路返回，有时也从长安街郎家园坐1路公交车回复兴门外父母那里。
这样，我每天都会自西向东和自东向西浏览着北京古老名胜风光和城市建设的崭新风貌。白塔寺、西四、中南海、北海、故宫、景山、北大红楼、美术馆、华侨大厦、东四，以及地质矿产部、文化部、外交部、老建委（父亲原来的工作单位）等街道在不断地、潜移默化地诉说着从北平到北京、从古至今、日新月异的变化和蒸蒸日上的发展。
最惬意的是，学期结束后准备放假回家的过程。抱着被子（有段时间住校，放假后，床单、被子等需要拿回家清洗、晾晒），坐在1路公交车上，沐浴在午后冬日暖阳里，自东向西，途经建国门外使馆区、北京站、东单、王府井、北京饭店、天安门广场、中南海、西单、电报大楼、民族文化宫、长安大戏楼、广播大厦等，一路上，带着完成任务的喜悦和放松，伴随着学习的充实、风景的领略、暖阳的熏陶、假期的休闲、历史的联想、前途的憧憬……这也许就是所谓的青春时光的享受。
郊区种树与国庆庆典
大学三年级时，北京市组织在京高校高年级学生赴北京市北部的昌平区十三陵公社植树造林。
虽然上大学了，但遇到这种活动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兴奋。种树需要在那边劳动和吃住一周，大家都需要带着被褥等行李。大部分人都是坐大轿车去，行李放在卡车车上拉过去。喜欢开车、户外活动的我，自告奋勇和几位男同学一道，坐卡车“押运”（照顾）大家的行李。因为当时还没有遮盖行李的大帆布，所以，我们是趴在卡车车厢的行李上，好让行李不要掉下去。从朝阳区红庙到昌平区十三陵公社，一路上，沐浴在春风里，别有情趣。
种树只需劳动半天，主要是在山上用铁锹和铁镐挖坑，并不是很累。印象很深的是伙食安排很好，且保障供应。有时即便吃饱了，也再揣上“糖三角”什么的，劳动间隙拿出来品尝，只当加餐。
晚上，大家住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数十所高校的帐篷连营错落，蔚为壮观。但经院的帐篷似乎位于最北边，我们班的帐篷最靠外边，我的铺位又最靠门口，门外就是黑漆漆的荒野。我就把一位非常要好的、上学前当过警察的同学，还有一位参过军的班党支部书记换到最外边的铺位了。大家一致认为他们有丰富的对敌斗争经验，一定能够为大家守好大门。
1984年是新中国成立35周年，10月1日在天安门广场举行了规模空前的盛大庆典活动。与我们相关的则是，作为首都高校学生参加群众联欢晚会。为此，学院组织学生提前排练，舞蹈是在当时比较流行的交谊舞基础上编排的；配乐好像也是当年脍炙人口、风靡全国的歌曲，如《年轻的朋友来相会》等。
▲1984年10月1日，北京经济学院学生在天安门广场参加群众联欢晚会（首经贸档案馆馆藏）
10月1日夜晚，北京市高校晚会指挥部把经院学生团队安排在了天安门广场的偏僻西侧、人民大会堂东北角的位置，即第十四区，差不多正对着中山公园的南门，还给每位同学发了国庆之夜联欢纪念证。
联欢晚会盛况空前，有文艺表演和大型焰火燃放。这是同届学生参加的唯一一次天安门广场庆典活动。
毕业选择与专业生涯
充实、欢乐、愉悦、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大学4年的学习就要结束了。毕业实习，其实就是对未来职业选择的一种尝试。
以往劳动经济专业学生毕业实习和毕业分配，大多选择劳动、人事和组织部门，有中央和北京市职能部门，如人事部、劳动部、组织部、北京市人事局、劳动局等，也有中央和北京市行业主管部门中的人事劳动职能部门，如国家旅游局人事司、北京市计委人事处等，以及国有企业中的劳动人事部门（当时的民营企业还很少）。
一般来讲，毕业论文内容、毕业实习和毕业分配是紧密衔接的。我在班主任安鸿章老师的具体指导下，最终选择了旅游行业作为毕业论文、毕业实习的主要方向。安老师推荐我来到他同学所在的国家旅游局人事司和旅行社饭店管理司，同时到北京市旅游局人事劳动处和下属的几家涉外旅游饭店实习。
80年代初期的大学毕业生，似乎并没有过多地考虑继续深造、报考硕士研究生，绝大多数都由国家统一分配，直接参加工作。也许是当时的大学生非常稀缺，国家建设和社会发展也确实需要大量人才。
毕业的时刻还是很快来到了，学校和班主任安鸿章老师给我建议了两个毕业分配单位，一个是留校任教，还有一个是去国家计划委员会。
由于父亲自参加工作起，就一直在中央国家机关，且经历了多次机构改革、撤并重组，母亲一生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学校度过的，所以，中央国家机关和学校对我来说虽然比较熟悉，但缺乏新鲜感，缺乏挑战和创新。而我实习的旅游系统，在当年则冲在了改革开放的第一线，是个大家还比较陌生但前景广阔、光鲜亮丽的行业，特别是涉外旅游，不仅代表着国家形象，更面对着大千世界。恰好，北京市旅游局通过我的实习，知道了还有劳动经济这个专业，他们也正需要并希望引进这个专业的毕业生。就这样，他们申报了大学生统一分配指标，我也顺理成章地按照国家统一分配的程序来到了北京市旅游局。
1985年7月11日，我们，1981级（入学）也就是1985届（毕业）劳动经济系劳动经济专业的41名同学顺利毕业，取得了大学本科毕业证书和经济学学士学位证书。
▲劳动经济系8121班毕业合影（首经贸档案馆馆藏）
1985年7月16日，正式离校。离校前，同学们在毕业留念册上纷纷赠言留念。我的留念册第一页是班主任老师，也是我的恩师安鸿章老师写的赠言：“珠穆朗玛高万仞，五湖四海深千尺，不及师生四年情。”几句话不仅真切表达了师生间亦师亦友的深厚友谊，更表达了那个年代，师生们对珍贵、幸福、愉悦的大学生活的珍惜与眷恋。
池宇的《西砖胡同的丁香》不只是一人的青春记录，更是一代“60后”的集体记忆：书中有学校、有老师、有同学、有胡同、有公交车、有糖三角、有帐篷里的夜晚、有天安门广场的烟火……也有一个人对一座城市、一所学校、一个时代的深情凝视。
写在最后
今天的年轻人或许很难理解：
为什么会有人把一份录取通知书视为“此生最珍贵的礼物”？
为什么坐一趟1路公交车，就能叫“青春时光的享受”？
为什么一个“发劳保用品的专业”，能培养出那么多国家栋梁？
答案或许就在池宇的这句话里：
“充实、欢乐、愉悦、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短到只有四年，长到要用一辈子去怀念。
如果你也曾经历过那个年代，或者你想了解父辈们的青春，这本书，值得一读。
经过一年的复读，晚熟的我茅塞顿开，班级综合排名逐渐提高，从开始的第几十名，到高考前的第十几名，直到高考时的全班第二名。经过1981年7月7日至9日三天考试和一个月的等待，高考分数线终于出来了。在当年外语只计算一半分数的情况下，北京市文科录取分数线是370分，我的分数是392分，被北京经济学院顺利录取。
共和国劳动经济专业的发源地
等待了近一个月后，欣喜若狂地收到了一生中最珍贵的礼物，最值得记忆和纪念的劳动成果——高考录取通知书。在那个年代，高考录取率很低，能够考上大学，可谓此生无憾。
录取通知书装在竖版的北京经济学院牛皮信封里，此外还有学院团委和学生会发来的欢迎信，开学需准备的“制图工具”（三角板、圆规、分规、木质三棱尺等，劳动经济系、工业经济系学生自备）。
录取的专业是劳动经济系劳动经济专业（简称“劳经”）。新中国成立后，乃至改革开放后，大家对经济学还是比较陌生的。劳动经济，对一个高中毕业生而言，更是没听说过。同学们提起来，总开玩笑地说，这个专业是在工厂里负责劳保用品的。其实，劳动保护专业属于理工科，和劳动经济专业不是一个专业。
▲原北京经济学院老校门（首经贸档案馆馆藏）
北京经济学院位于朝阳区红庙，是为适应新中国国民经济快速发展的需要，培养劳动经济等经济管理人才，由国家劳动部发起成立的。其前身为1956年成立的北京劳动干部学校（1958年改名为北京劳动学院），1963年正式更名为北京经济学院，1995年经国家教育委员会批准，与北京财贸学院合并组建了首都经济贸易大学。
北京经济学院从历史沿革、师资来源和专业特长上讲，无疑是我国劳动经济专业人才培养的发源地，也是北京市属重点高等院校。对于我这个误打误撞、选择了这个专业的人来说，也是难得的幸运。
基础课、专业基础课和专业课
1981年，北京经济学院本科生入学人数为343人，与1977级的306人、1978级的356人、1979级的305人和1980级的311人相差不多。
30年后的2011年，首都经济贸易大学的本科生招生规模已达到2881人，硕士研究生的招生人数也已达到860人。
当年，北京经济学院大致有七个系：工业经济、劳动经济、财政贸易、政治经济、物资管理、经济数学和劳动保护，同时下辖12个专业。
1981年9月7日，正式入大学的日子，从此开启了4年的愉快大学生活。4年间，我所在的劳经专业（8121班）共开设了大约47门课，包括基础课、专业基础课和专业课。
记得大学第二年的暑假，父亲和我一起，坐在南礼士路长安街边乘凉。父亲非常好奇地问我，什么是高等数学？微积分又是研究什么的？我只能照本宣科地试着用学到的知识，为他解答这个专业问题：初等数学是用静止的观点，研究相对静止的数和形，高等数学是用运动、变化的观点，研究发展、变化中的数和形。初等数学中的数和形是分开研究的，高等数学的数和形要紧密结合在一起研究……
记得我们开过的基础课主要包括汉语写作、英语、高等数学、经济计量学、概率论、政治经济学、哲学、形式逻辑、资本论、国际共运史、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等。
专业基础课主要包括国民经济计划学、经济地理、统计学、财政学、会计、工业企业管理、工业技术、机械制图、采煤概论、计算机语言等。
专业课包括劳动经济学、劳动经济史、劳动法学、劳动报酬、劳动就业、人口与劳动资源、劳动统计学、劳动定额与定员、企业劳动管理、劳动心理学、劳动生理学等。
当年，北京经济学院劳动经济系的师资力量相当强，聚集了国内众多顶尖的劳动经济、人口经济方面的资深学者。4年间，我有幸目睹了几乎所有重量级专家和教授的风采，受益匪浅。
在众多教授和专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任扶善教授。虽然我上学时，任老师已年近70岁，很少给本科生讲课了，但德高望重、谦逊随和的任老师，始终受到大家的尊重，被尊称为“劳动经济学界泰斗”，是名副其实的中国劳动经济学的奠基人之一。
上学时的必经之地
“文革”期间，北京经济学院部分校舍被附近的北京针织总厂等单位占用，教室和学生宿舍均不够用。上学之初，还用周边学校的教室过渡了半个学期，所以，大部分同学（除了住在远郊区的同学外）都是走读。
大部分时间里，我都是从阜成门坐101路或112路公交车到红庙，放学时原路返回，有时也从长安街郎家园坐1路公交车回复兴门外父母那里。
这样，我每天都会自西向东和自东向西浏览着北京古老名胜风光和城市建设的崭新风貌。白塔寺、西四、中南海、北海、故宫、景山、北大红楼、美术馆、华侨大厦、东四，以及地质矿产部、文化部、外交部、老建委（父亲原来的工作单位）等街道在不断地、潜移默化地诉说着从北平到北京、从古至今、日新月异的变化和蒸蒸日上的发展。
最惬意的是，学期结束后准备放假回家的过程。抱着被子（有段时间住校，放假后，床单、被子等需要拿回家清洗、晾晒），坐在1路公交车上，沐浴在午后冬日暖阳里，自东向西，途经建国门外使馆区、北京站、东单、王府井、北京饭店、天安门广场、中南海、西单、电报大楼、民族文化宫、长安大戏楼、广播大厦等，一路上，带着完成任务的喜悦和放松，伴随着学习的充实、风景的领略、暖阳的熏陶、假期的休闲、历史的联想、前途的憧憬……这也许就是所谓的青春时光的享受。
郊区种树与国庆庆典
大学三年级时，北京市组织在京高校高年级学生赴北京市北部的昌平区十三陵公社植树造林。
虽然上大学了，但遇到这种活动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兴奋。种树需要在那边劳动和吃住一周，大家都需要带着被褥等行李。大部分人都是坐大轿车去，行李放在卡车车上拉过去。喜欢开车、户外活动的我，自告奋勇和几位男同学一道，坐卡车“押运”（照顾）大家的行李。因为当时还没有遮盖行李的大帆布，所以，我们是趴在卡车车厢的行李上，好让行李不要掉下去。从朝阳区红庙到昌平区十三陵公社，一路上，沐浴在春风里，别有情趣。
种树只需劳动半天，主要是在山上用铁锹和铁镐挖坑，并不是很累。印象很深的是伙食安排很好，且保障供应。有时即便吃饱了，也再揣上“糖三角”什么的，劳动间隙拿出来品尝，只当加餐。
晚上，大家住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数十所高校的帐篷连营错落，蔚为壮观。但经院的帐篷似乎位于最北边，我们班的帐篷最靠外边，我的铺位又最靠门口，门外就是黑漆漆的荒野。我就把一位非常要好的、上学前当过警察的同学，还有一位参过军的班党支部书记换到最外边的铺位了。大家一致认为他们有丰富的对敌斗争经验，一定能够为大家守好大门。
1984年是新中国成立35周年，10月1日在天安门广场举行了规模空前的盛大庆典活动。与我们相关的则是，作为首都高校学生参加群众联欢晚会。为此，学院组织学生提前排练，舞蹈是在当时比较流行的交谊舞基础上编排的；配乐好像也是当年脍炙人口、风靡全国的歌曲，如《年轻的朋友来相会》等。
▲1984年10月1日，北京经济学院学生在天安门广场参加群众联欢晚会（首经贸档案馆馆藏）
10月1日夜晚，北京市高校晚会指挥部把经院学生团队安排在了天安门广场的偏僻西侧、人民大会堂东北角的位置，即第十四区，差不多正对着中山公园的南门，还给每位同学发了国庆之夜联欢纪念证。
联欢晚会盛况空前，有文艺表演和大型焰火燃放。这是同届学生参加的唯一一次天安门广场庆典活动。
毕业选择与专业生涯
充实、欢乐、愉悦、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大学4年的学习就要结束了。毕业实习，其实就是对未来职业选择的一种尝试。
以往劳动经济专业学生毕业实习和毕业分配，大多选择劳动、人事和组织部门，有中央和北京市职能部门，如人事部、劳动部、组织部、北京市人事局、劳动局等，也有中央和北京市行业主管部门中的人事劳动职能部门，如国家旅游局人事司、北京市计委人事处等，以及国有企业中的劳动人事部门（当时的民营企业还很少）。
一般来讲，毕业论文内容、毕业实习和毕业分配是紧密衔接的。我在班主任安鸿章老师的具体指导下，最终选择了旅游行业作为毕业论文、毕业实习的主要方向。安老师推荐我来到他同学所在的国家旅游局人事司和旅行社饭店管理司，同时到北京市旅游局人事劳动处和下属的几家涉外旅游饭店实习。
80年代初期的大学毕业生，似乎并没有过多地考虑继续深造、报考硕士研究生，绝大多数都由国家统一分配，直接参加工作。也许是当时的大学生非常稀缺，国家建设和社会发展也确实需要大量人才。
毕业的时刻还是很快来到了，学校和班主任安鸿章老师给我建议了两个毕业分配单位，一个是留校任教，还有一个是去国家计划委员会。
由于父亲自参加工作起，就一直在中央国家机关，且经历了多次机构改革、撤并重组，母亲一生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学校度过的，所以，中央国家机关和学校对我来说虽然比较熟悉，但缺乏新鲜感，缺乏挑战和创新。而我实习的旅游系统，在当年则冲在了改革开放的第一线，是个大家还比较陌生但前景广阔、光鲜亮丽的行业，特别是涉外旅游，不仅代表着国家形象，更面对着大千世界。恰好，北京市旅游局通过我的实习，知道了还有劳动经济这个专业，他们也正需要并希望引进这个专业的毕业生。就这样，他们申报了大学生统一分配指标，我也顺理成章地按照国家统一分配的程序来到了北京市旅游局。
1985年7月11日，我们，1981级（入学）也就是1985届（毕业）劳动经济系劳动经济专业的41名同学顺利毕业，取得了大学本科毕业证书和经济学学士学位证书。
▲劳动经济系8121班毕业合影（首经贸档案馆馆藏）
1985年7月16日，正式离校。离校前，同学们在毕业留念册上纷纷赠言留念。我的留念册第一页是班主任老师，也是我的恩师安鸿章老师写的赠言：“珠穆朗玛高万仞，五湖四海深千尺，不及师生四年情。”几句话不仅真切表达了师生间亦师亦友的深厚友谊，更表达了那个年代，师生们对珍贵、幸福、愉悦的大学生活的珍惜与眷恋。
池宇的《西砖胡同的丁香》不只是一人的青春记录，更是一代“60后”的集体记忆：书中有学校、有老师、有同学、有胡同、有公交车、有糖三角、有帐篷里的夜晚、有天安门广场的烟火……也有一个人对一座城市、一所学校、一个时代的深情凝视。
写在最后
今天的年轻人或许很难理解：
为什么会有人把一份录取通知书视为“此生最珍贵的礼物”？
为什么坐一趟1路公交车，就能叫“青春时光的享受”？
为什么一个“发劳保用品的专业”，能培养出那么多国家栋梁？
答案或许就在池宇的这句话里：
“充实、欢乐、愉悦、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短到只有四年，长到要用一辈子去怀念。
如果你也曾经历过那个年代，或者你想了解父辈们的青春，这本书，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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